葛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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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Dick & Damian 親情向】搖晃阿卡迪亞 Slow Train to Arcadia 01

〈搖晃阿卡迪亞 Slow Train to Arcadia〉是去年 7/25 臺北 DC only 出的突發本,講的是重啟前「活力雙雄 2.0」迪克擔任蝙蝠俠、達米安當羅賓那段時期,奠基於 Grant Morrison 的《Batman & Robin》vol.1 #9 之後的故事腦補而來;重點雖是 Dick & Damian 之間親情向的互動,但也略微處理到那個時間點他們兩人與 Bruce, Tim, Jason, Stephanie 與 Barbara 間的關係。

因為已經過了段時間,加上適逢迪克生日(雖然晚了一天...),決定放上來為大哥慶生。謝謝你,為我們帶來這麼多值得珍視的時光。

感謝冬淵繪製的美好封面,妳的畫面總是如此深情、充滿故事張力;也感謝當時慷慨提供寄攤、對我百般包容鼓勵的祀龍,和幫忙想出最棒的中文題目,一直為我打氣的目攸。再次謝謝妳們。


【簡介】

「不過是在初春的夜晚,與你一同跳上搖晃前行的火車頂來到微雨的郊外,能發生什麼了不得的事?」


【關鍵字】 

# 活力雙雄 2.0 # 搖晃的夜行火車 # 初春郊外 # 微雨的夜晚 # 沉睡中的美國東北部小鎮 # 廢棄的遊樂園 # 車頂上矇眼打架不是好主意 # 蝙蝠家登記有案的事件體質 # 關於信任 # 關於布魯斯 #關於羅賓 # 童年的定義並不只一種





搖晃阿卡迪亞 Slow Train to Arcadia     

文 by 葛橋

繪圖/封面 by 冬淵



Part 01


帶上幾捆花,與我在那裡聚首

漫漫寒夜的終結,我們相偕等候

冬日狂風將對著屋牆怒號

拆毀時光的門戶

我們一邊走,一邊尋找庇護之所

——班·霍華〈承諾〉(Ben Howard, "Promise")



在夜裡,那隻手驀地伸了過來,掌心橫著兩根花色鮮艷的布條,襯著漆黑肅殺的鎧甲手套,無比刺目。

「戴上。」

「你又在犯什麼蠢,格雷森。」

達米安.韋恩蹲踞在搖晃的列車車頂,制服斗篷在強風裡獵獵作響。他皺眉打量著夜色裡的現任蝙蝠俠,毫無接手的意思,彷彿對方正把兩尾嘶嘶吐信的眼鏡蛇往他臉上湊。僅僅數吋之遙,迪克.格雷森的手極富耐心地懸在空中,絲毫不因少年的陰沉表情而退縮。

「我說,選一條綁在眼睛上。快,達米,現在拿你還可以選顏色──除非你承認幾個月前在高譚鐘樓上跟我講的話,全是虛張聲勢。」

「什麼?」

被蝙蝠面罩遮住大半的那張臉,忽然嘴角一勾,幾顆白牙在沒有星光的夜晚肆無忌憚地一閃,像黎明前車燈照耀下的霧氣;那絕不是蝙蝠俠,那是普天之下過度友善的兄長們,居心叵測的笑容。

「你不記得了?那時我要你別在羅賓制服上硬加妨礙視線的兜帽,你說你在看不見的狀態下也能把我『揍得不省人事』……如何,今晚咱們來試一試?」

少年靜默半晌。「是你說要出城查案,說豬面教授遺留的噴霧式麻藥在市郊小鎮冒出了頭,我才跟你這白癡跳上了車。你要討揍何必這麼麻煩?」

「誰規定我們不能邊辦案邊鍛鍊?這畢竟是歷代羅賓的傳統。要校準你的平衡感,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。」

迪克一躍起身,逕自繫上其中一條藍黃相間、花得天怒人怨的矇眼帶,挪了挪重心,隨即在高速行進的車廂頂上伸開雙臂,盲目迎向氣流。颯颯風壓下,他身披改良後依舊沉重的蝙蝠戰甲,僅以單腳站立,卻仍妥貼穩當得如履平地。

「好久沒這樣搭火車出城了。以前布魯斯帶我,對,還有一次在布魯德海文,我跟提姆……」

語音至此中斷,年輕的蝙蝠俠陷入了沉默。達米安抿緊嘴唇,一把奪過剩下那截於對方指間執拗翻飛的紅布條,低頭用力在後腦勺綁牢,把本將衝口而出的譏誚一併鎖回喉嚨裡。

若非生死交關的迫切需要,他們不談紅羅賓。如果非要抹煞這幾個月的勉力磨合,他與格雷森之間至少還有這點默契。

儘管如此,達米安注意到,提姆‧德雷克與格雷森經過「至黑之夜」墓園裡的並肩作戰,似乎達成了某種程度的理解──不是和解,是理解。

為護送戈登局長和芭芭拉回韋恩大廈,達米安被迫從那場大戰缺席,無從瞭解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格雷森後來也只簡單用「我和提姆的父母都變成了黑燈屍,差點把我們宰了」一語帶過。然而,就算不在場達米安也能明白:當你曾經跟一個人背對背共同奮戰,用火焰槍迎擊彼此長眠多年的雙親屍骸,並活著回來──不管現今理念有多大分歧,都很難不接納認可對方此刻的存在。

緊接著就是陶德和那個女孩的挑釁糾纏,還有,對,達米安大意之下被另一邊全身花里胡俏、自稱「火鶴」的食人魔變態近距離五槍射穿了背;當他被遣送至母親的基地、接受她麾下的頂尖醫療團隊急救治療,傑森.陶德遭圍捕前的一句話,卻又讓格雷森腦門一熱,千里迢迢趕赴英國地下礦坑,違背他自己關於人死不能復生的每一句誓言,把布魯斯‧韋恩的屍身往另一座拉薩路之池裡扔。

問題在於:被格雷森抱進拉薩路之池的,實際上並不是布魯斯‧韋恩的屍身。

事後,等他們合力制伏了那具冒牌貨殭屍,面對莽撞行事的指責,格雷森確實為置復元中的達米安與潘尼沃斯於不必要險境道了歉,但當他最後告訴他們「看來提姆一直都是對的,布魯斯顯然還活著」時,他長期緊繃的肩頭明顯放鬆了幾度,這個細節並沒有逃過達米安的眼睛。

經過這段時日的朝夕相處,達米安比誰都清楚:格雷森為了適應比夜翼制服沉重、侷限許多的蝙蝠戰甲與披風,在夜巡之外花了多少時間額外訓練體能,調整縱身一躍的角度與搏擊時的重心,甚至跟達米安重新練習二人協同作戰的方式。然而,再怎樣佯裝成看不懂韋恩企業報表的馬戲團小子,再怎樣宣稱「我飛行時不習慣掛著安全網,我不是布魯斯」,格雷森這回為了套出最後一座拉薩路之池的所在位置,投身英國南北兩大家族勢力的世仇衝突,與大洋另一邊盟友們從塌陷礦坑協力脫困後直奔高譚市中心,以及刻意選在潘尼沃斯搭機探視達米安的當口,以避開二人的質疑,這通盤安排絕非一時一刻倉促而成;他從頭到尾就沒有找他們商量的打算。

雖然格雷森同樣也沒知會潘尼沃斯一聲,這一點並不能讓達米安心平氣和。潘尼沃斯是他們的後援、是支柱(也許還是不可或缺的家人,他心裡一個惱人的聲音輕輕講),但達米安不一樣:他是格雷森的搭檔,而格雷森不管叨念了多少次團隊合作的重要,仍舊沒真把他當成平等地位的伙伴看待。

格雷森果然還是渴望恢復夜翼的身分,恢復獨立行動的自由之身。

父親還活著的希望改變了一切,讓「原來的」蝙蝠俠回歸忽然變得迫在眉睫。某方面而言,陶德和德雷克其實都贏得了他們想要的東西。

達米安不知道自己想要的──原先不慎隱隱期待的──究竟是什麼。



初春的陣雨這一年來得特別早,這段時日他每晚隨披著蝙蝠戰甲的格雷森出外夜巡,濕氣總混雜著高譚街道上的汙穢與瘴癘,從久飲人血的泥濘地蒸騰升起。格雷森似乎對這樣連綿不斷的陰雨習以為常,總把關於惡劣天氣的一千零一個雙關語掛在嘴上(考量到撫養格雷森與父親成人的阿弗瑞‧潘尼沃斯出身多雨的英國,達米安不得不懷疑這些彆腳老笑話的源頭),漫不經心的抱怨中甚至帶著難以索解的懷念與親近,就像他偶爾提及的父親,以各種不同形式出現的「布魯斯以前如何如何」;就像他們每晚捨命救下那一個個面容模糊的高譚市民,那種對於哥德式滴水獸、居高不下的物價和街角油膩甜甜圈的傳奇性執著,不管這座城市歷經再多次的毀滅打擊破敗,仍抵死不肯離開。

也是在這種時候,達米安對於記憶裡沙漠中焦灼清透的空氣,還有不容一絲陰影的白晝陽光的渴望,便益發強烈;特別是在這回離開母親之後。

達米安懂得宿命,懂得對家族至死方休的義務與責任,更懂得塔莉亞‧奧古──也許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懂母親的心,包括父親在內。背負奧古家血脈的沉重榮耀,母親與他都得向外祖父、向麾下的刺客聯盟,不斷證明自己存活的價值。

然而,他的母親至少從不隱瞞對於他的高度期待,也從未懷疑他能夠踩上世界巔峰,成為下一個征服廣袤疆土的亞歷山大。

即使扭曲一廂情願,對他而言,那仍是最接近愛的表示。

格雷森並不知道這一次脊椎手術結束後,在送達米安回高譚之前,母親究竟對他說了什麼,而他又是如何應答;不知道也好。達米安‧韋恩是迪克‧格雷森的羅賓,他要他的信任與尊重,不需要他的遮陽蔽雨,更不需要蝙蝠俠錯置的憐憫,無論前後哪一任。

至少有一件事格雷森沒說錯:矇住雙眼、剝奪視覺後,雙耳與皮膚的感知能力確實瞬間敏銳起來。列車車頂在腳下轟隆搖擺,前方格雷森低聲哼著不知名的曲調,迎面強風裡未散的水氣,伴隨著郊區樹林濕潤草葉的氣息,達米安知道他們距離他父親念茲在茲的高譚市,很遠很遠了。



「你安靜得好詭異。你在想什麼?」

格雷森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(這傢伙什麼時候靠到身邊來了?),手套包覆的指尖順著前額下滑,點了點他緊皺的眉頭。達米安一揮打掉那隻手。

「可惜我沒辦法用同樣的話恭維你。」

「哈!想長高的話,少貧嘴多喝牛奶比較好。」

「這就是你比陶德還矮上一截的原因?」達米安嗤之以鼻。「別說父親了,我看過你以前當羅賓時的資料照片,神諭還在當蝙蝠女到處跑的時候,你比她都嫌矮。」

「芭芭拉才不在乎我的身高。」聽見格雷森輕笑,達米安頓時全身警鈴大作。「是說,上次你跟那個可愛的紅髮小男孩一起擊敗維克多‧薩斯之後,你沒約人家出來喝咖啡?我看他也不會在乎你們的身高差喔。」

達米安猛烈一晃,差點摔下車頂。他氣極一腿掃了過去。

「他叫柯林!你在說什麼鬼話……還有他沒變身時我們一樣高!」

隨著明顯不適任的現任蝙蝠俠輕鬆躍起,披風發出嘩啦一聲如船帆張開的聲響。

「也對,你連為他量身訂製的機車跟車庫都送了,『柯林』應該很明白你的心意──嘿,玩真的?」

噹噹噹,三支蝙蝠鏢迅速飛過,卻顯然都沒打中預定目標的下盤,釘進了車廂頂。達米安不給對方喘息的餘裕,更不去細思送柯林代步工具這事怎會東窗事發,朝著煩人的說話聲音來源當臉就是一拳,骨節擦過了微微出汗的臉頰與面罩交接處,感覺到那部分的肌肉仍在向後拉扯。

那個人居然還在笑。

在那一瞬間,他是真的想把他踹下車,腦海浮現那件黑色披風「啪」一聲摔進鐵軌旁泥地的完美拋物線,就像擋風玻璃上撞爛的飛蟲般令人滿足。



他隔著矇眼布、渾身大汗在看不見的黑暗中打了幾回合。直到心跳聲在耳內轟如雷鳴,直到兩人都躺在車廂頂喘著大氣,達米安才恍然:自己終究還是著了格雷森的道;他還是忍不住回應他,在他戴著鎧甲手套的掌心裡打了一架。

達米安輕輕哼了一聲。表演者格雷森與他的障眼法,一如往常。

即使車輪在鐵軌上持續震動、鳴響,比起永不闔眼的高譚市中心,紐約州的郊野仍安靜得奇異。當呼吸逐漸回歸平順,他受過嚴苛訓練的感官開始分辨出氣流的風向、強弱,兩旁樹林枝葉的疏密,一隻受驚的貓頭鷹撲騰飛起。身下的車廂如潮水般逕自擺盪,沒完全扣緊的貨物閘門間,偶爾傳來一兩下不尋常的聲響。達米安皺了皺眉,正待細聽,便注意到格雷森往他身邊略略挪近的聲息。

「所以柯林喜歡那輛你送他的機車嗎?我知道你對改裝車輛很有一手。」

達米安翻過了身,背對聲音的來源,一言不發。

「我只是很高興你交了像柯林這樣同齡的朋友;天曉得過去布魯斯和塔莉亞都沒有這種經驗。」格雷森說:「哪一天有空,我應該帶你去泰坦塔那邊轉轉,介紹你跟他們認識。也許下回任務結束後,你跟他們可以一起去吃個宵夜?當然,你還不能碰酒就是了……」

從聲音傳來的距離之近判斷,他應該是跟達米安頭對著頭躺著,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英尺的距離。達米安不禁想像,如果父親熟識的那個外星人這時從大都會起飛、經過他們上空,自高空鳥瞰會看到的情境:穿過深夜郊野的火車頂上,蝙蝠俠跟羅賓四仰八叉地攤平,對比鮮明的披風與斗篷就像春日公園草地上的野餐鋪巾恣意開展,毫無氣勢尊嚴可言。

離開刺客聯盟培養槽的這十年以來,達米安從沒像這段時間一樣陷入這麼多荒誕不經的景況(他還記得上回跟格雷森一起被陶德綁架、剝得精光,只剩三十秒飆速穿回所有裝備,差一點就在直播網路攝影機前跟全高譚市民裸裎相見);無論是光怪陸離的敵手、戲劇化卻意外實用的空中雜技招式,還是眾多與父親還在時截然不同的生活常態,全拜身邊這人所賜。

不知為何,這個念頭反而讓他今晚始終壓在意識邊緣的憤怒,再度如地殼深層滾動的亮紅色岩漿,沿著黑冷岩山的脆弱裂口汩汩溢出。

「我不需要這種無聊的東西。」他背對著那個人說:「在你闖進他的生活之前,父親只憑自己一個人──好吧,或許潘尼沃斯也幫了些忙──就成為了蝙蝠俠,連外祖父都承認他是世上最偉大的偵探。我不認為他年輕時沒跟過一群喧鬧吵雜、自以為是的青少年喝龍舌蘭喝到趴,是多大的損失。」

格雷森沉默了片刻。

「……或許他正因為一直只有自己一個人,『才』變成了蝙蝠俠,你想過嗎?」

達米安肩膀一僵,雙拳攥緊、坐起身來。「我不會容許你穿著他的鎧甲,承繼了他的頭銜與榮耀,卻在這邊大言不慚詆毀他!」

「不,這不是詆毀,完全不是。」格雷森的聲音很平靜。「現在我所擁有的一切,除了我的名字和八歲以前的記憶,都是布魯斯給予的……就算他仰賴韋恩家的財富紙醉金迷終其一生,把失去父母的傷痛埋進水晶杯與香檳泡沫裡,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責難;但他卻擊碎了眾人的期待,奪過命運發給他的這一手牌,做出一介凡人所能做到的最好決定跟最大努力。他義無反顧選擇了最難走的路──沒有人比他更值得我的尊敬。

披風發出細碎移動的聲響,臉頰旁一陣氣流些微移動,像是有隻手原將落在達米安的肩頭,又在最後一秒遲疑撤走。「我想講的只是:在承繼家業之外,這世界還很寬廣,你應該多出去走走,也許之後出去壯遊一年,認識不屬於嗜血罪犯與高譚義警圈子內的朋友,好好想想你究竟希望成為怎麼樣的人。即使是布魯斯自己,也是成年後二十五歲才成為蝙蝠俠,不是嗎?達米安,你才十歲,你不必成為你父親……或母親的翻版。我們的人生都還有別的選擇。」

你當然會這麼說。達米安忽然覺得喉嚨一緊。要不是陶德一槍打穿我肋骨,你連父親的披風都不肯接;而現在你巴不得父親趕緊回來,好把披風跟我都像去年退流行的舊衣服一樣丟還給他。

「不明白的是你。」話甫出口,他驚覺自己的嗓音有多嘶啞。他猛地吸了口氣,繼續說下去:「格雷森,你根本不瞭解,那時母親──」



耳邊的通話系統忽然一陣雜訊,隨即響起史蒂芬妮熟悉的聲音。

「……喂,B-man跟殺氣騰騰的迷你忍者嗎?這是史蒂,呃,蝙蝠女。神諭現在正忙著跟一群俄國駭客線上調情──嗚好痛!好啦,『交換重要情報』可以吧?──暫時沒時間陪我們熱線你我他,所以蝙蝠俠,我就自己跟你報告了:你要我在那個鎮上徹查的豬面教授麻藥去向,消息顯然有誤,那裡連一點鬼影子都沒有。神諭說教授被逮捕後,不少人在垂涎他留下的麻藥市場,之前那群青少年應該是嗑了市面上其他在流竄的新貨,或是有其他外力因素介入。總之,你要找的目標不在這裡。」

格雷森沉吟道:「妳確定那批麻藥沒進鎮裡?」

「嗯,至少我這邊沒發現。但接下來你們還是要留意:確實有跡象顯示教授的研發成果被他的餘黨給運了出去,也許就夾帶在普通卡車或貨運列車的正常貨櫃裡,自高譚以北一帶的運輸腹地都有可能。但這要一輛輛盤查太困難了,只能等進一步消息。」

「瞭解,辛苦了。可以請妳等神諭,嘿,『交換重要情報』完之後,傳一份這附近的貨運路網圖到蝙蝠面罩的電腦裡嗎?火車跟卡車的都要,加上大致的發車時間表──當然,那是如果她今晚社交行事曆還騰得出空檔的話。」他扯了扯嘴角。「另外就是請她近期用系統留意一下這附近的新聞跟警用頻道,看是否還有青少年嗑藥出現類似症狀;就算不是豬面教授的產物、在高譚市之外,如果開始出現更多案例,我們還是得盡早遏止,或至少通報當地警方有這個趨勢。」

「收到──悠著點,B-man,你的嫉妒心快跟蝙蝠燈一樣亮了。」說完,史蒂芬妮飛快切斷了通訊。

達米安聽見防彈布料窸窣移動的聲響,就算不用眼睛看,他也知道迪克搖了搖頭,翻了翻白眼,甚至那張臉此時會露出的無可奈何表情,在他腦海裡都無比清晰。什麼時候開始,他對另一個人的習慣動作變得這麼熟悉了?

但他已經無心多顧。

胸前忽然一陣氣悶,某種激烈的情緒像是不慎落進枯葉堆裡的火苗,像是傑森‧陶德刻意擦過他臉前一吋空氣的煙蒂,眨眼間急促燃燒起來。

他一字一字地問:「你派她去查原該屬於我們……屬於我的任務?」

「羅賓。」格雷森說。

達米安猛地站起身,僵直如絞緊的鋼絲。「從我接過這套制服起,你沒有一天不叨念父親的不殺之戒,什麼夥伴關係與信任……結果連要讓父親復活這麼大的事,你都聽信傑森‧陶德那個替家族帶來恥辱的傢伙,勝過是你搭檔的我!我究竟還得證明自己多久?」

「羅賓,你先坐下,聽我解釋……」

達米安恍若未聞。「所以今晚你浪費我們珍貴的夜巡與訓練時間,把我騙來這裡,又是你另一次『不帶安全網飛行』、『事先不預作計畫』的偉大嘗試?或者你在藉此回憶德雷克那個可悲傢伙的羅賓任期、回憶你還是夜翼的光榮時刻?」

「羅賓,你聽我說,快坐下!前面──」一隻手用力扯住達米安的衣袖,卻被他全身劇烈一震揮肘閃掉。

「母親是對的,我受夠了你們這群人的偽善,還有這無聊的一切。少管我!」達米安一把扯掉臉上的矇眼布。

「──達米安!」



當那根過於鮮艷的布條飄落,他眨動的雙眼最先看到的,是迎面而來、剛好只夠他脖子高的隧道口。

緊接著他就被重重壓在車頂上,耳邊彷彿聽見一聲悶哼,快速而急促吸進的一口氣,深濃不見底的黑暗便隨即降臨了。



【待續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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